醫生星屑

中產眼裡的醫療拉扯角力

2005-11-03T20:01:00.000-08:00

(我和普遍香港市民一樣, 只懂責難, 可不大懂得提出有用的建議... )

醫管局很思覺失調, 與現實明顯有一點距離, 現在還是分不清自己算不算是公家的, 醫療算不算福利, 也搞不清應該服務的對象, 不知道應該給自己劃定甚麼服務的範疇, 也不知道應該當私營醫療體制是敵是友. 這就叫全港市民無所適從.

我自己從醫院出來, 知道香港醫院運作模式和技術水平, 老實說, 如果我自己有病要醫, 都會想回去公立醫院醫, (而且斷估也不會待慢醫生). 所以作為普通香港中產市民和醫療使用者, 我且討論一下一些不同的醫療需要:

普通長期疾病例如高血壓, 糖尿病等等, 很多中產人士從來都會不依靠政府, 一般都是看私家醫生的多. 至於一些短期醫療需要, 事完後對生活和工作沒多大影響的, 例如遇到意外受了傷, 也可能是一些外科病要做手術, 費用低廉當然好, 就是要付出數千至數萬元的醫療費用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如果費用十萬以至百萬計的話, 就會覺得超出可承擔的範圍, 照道理應該大部分由政府補貼了.

核心的情況是當發生一些會長期影響工作能力的疾病, 例如成為傷殘或嚴重疾病的長期病患者. 這就會帶出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就是 "社會地位和生活質素(說得白一些就是資產) 應不應該因為殘疾而下降?"

你看無記"阿旺新傳", 阿旺自小弱能, 一生就因為殘疾而只能成為草根階層. 他找工作不容易,昨天有機會做辦公室助理已經高興得很, 當然也談不上儲蓄. 天生殘疾好像是無話可說了, 但是後天殘疾又如何? 試試想像一個薄有積蓄, 有2個小朋友的中產某甲於35歲得了長期病, 工作能力受到影響了, 那麼他應當先花光自己的積蓄甚至變賣產業, 一家成為了草根階層才能得到充足的醫療資助, 還是一開始已經應該得到充足的醫療資助, 以能保持一家的資產不至下降草根?

這情況正正發生在我自己身上! (我沒有病, 不用擔心!)

大學時期申請助學金, 卻因為一家自住的30年小唐樓和父親的微薄退休金而被拒, 我深深不忿就去罵那個學生資助署的職員. 我說: 母親的公寓是自住的不動產, 父親的退休金是他的棺材本, 都是應該用來給他們自己養老而不是用來供我讀書的, 如果我學成後拋下他們不理了, 他們如何生活!!! 莫非我們應該因為交學費而傾家蕩產!? 多年來死慳死抵才有自己的小公寓和微薄積蓄, 原來政府是這麼的不鼓勵默默耕耘和努力儲蓄, 早知就一直大吃大喝餐餐清了吧.
我再問那職員: 我是不是應該現在去一趟澳門, 用盡身家睹一次大小, 贏了就不需你求你資助, 輸光了不求你你也要資助我了!!!!
那職員說, 社會是這樣的了, 他也沒有辦法. 結果父親的退休金泡湯了, 而我5年醫科都要一邊唸書一邊做兼職賺取生活費.

言歸正傳, 假如認為資產值應該因疾病而下降, 公共醫療的取向就是要"付得起錢"的"用者"自付, 到了付不起了才會給你資助, 你決定不用嗎就不用付款了. 這個制度給人的感覺是靈活性比較強, 你有權選擇使用公立還是私家服務, 而且用者自付對沒有病痛的人來說也是好像比較公平. 不過到疾病降臨到自己身上的時候, 有人可能會因為不忿生活質素和社會地位下降, 為怕傾家蕩產和連累家人而諱疾忌醫, 甚至因病厭世提早了結生命. 如果你不想這個情況發生, 唯有自求多福保持身體健康, 也應該自行選擇合適的醫療保險產品.

不過醫療保險也有其複雜之處. 對於現在已經年紀較大, 或是本身有家族病史, 或是已有慢性病(特別是乙型肝炎)的人, 他們的保費會比較高甚至不獲受保. 孩子發生先天性疾病也難以獲得保障. 多了人買醫療保險, 自然有不少病人轉投私人醫療機構的懷抱. 可是政府始終還要照顧付不起治療費的人, 和繼續負責社會性的醫療責任例如大規模疫症, 營運成本還是要從稅收而出.

相反, 假如認為資產不應因疾病而受到影響, 公共醫療就應該是低廉而且平等的社會福利了. 這麼來說有病是不用怕的了, 資產值不會因此大幅下降, 家人受到的影響也會較少. 可是為了保障個人的資產不至下降, 醫療成本就給攤出來讓整個社會來共同承擔. 香港既然宣稱不是福利社會, 能持續提供龐大的醫療營運資金唯有加稅, 或是開徵強制性醫療供款.

強制性開徵醫療供款得到的反響多是負面的, 已經有強積金了還要外加強醫金根本就是變相加稅, 無疑是專向中產開刀. 現在還健康的中產會覺得很不公平, 會覺得供出去的錢是一味的補貼他人. 補貼貧窮傷殘人士也就算了, 卻還要補貼騙綜援金的人, 無能力卻生了5/6個仔女的人, 和走數的一眾大陸孕婦. 此外, 既然給定義為社會福利, 質素要求就不能太高, 也是說, 如果你不想排長龍, 等幾個月才看得到專科和不想入院睡大房的話, 還是去私家醫院好了. 結果到頭來也是不會享受到公共服務的, 強制供了款也是白供.

還有就是要給福利內容制定底線. 例如訂明何謂非必要手術並將之排除在基本福利以外. 這問題其實比想像中複雜, 割雙眼皮固然應該是非必要手術, 但是還有很多手術和醫療服務是難以界定的.

說來說去, 無論如何都是要中產自己拿錢出來的了. 我也說不出那個方案較好.

醫生眼裡的醫療拉扯角力

2005-11-01T18:18:00.000-08:00

醫管局推來推去多份改革部告都虎頭蛇尾, 無疾而終不了了之. 說來說去到是一句無錢無飯開, 個個都想得到服務但是又不給錢怎行? 也就一口咬定解決方法非向市民(尤其是中產) 開刀不可了! 我相信前線大部分醫生都懶理你醫管局破產不破產的, 最重要的是工作環境是否合理和病人能否得到合理適當的治療.

醫管局的錢是否用得其所? 是否必須如現在般用得那麼多?

1. 我自己很討厭伊利沙伯醫院落成數年的寬闊低樓底雲石大堂, 我覺得那是不需要, 奢侈浮誇而且品味惡俗的, 尤其是當你從伊院那堪稱人間煉獄, 帆布床開到滿冷巷的內科病房走出來, 經過到那空空如也不知用來幹甚麼的輝煌雲石大堂的時候. 很難不叫人懷疑醫管局花錢的方針.

2. 8成的營運資金要用來出糧是否過多? 其中當然包括妄想與私人跨國大企業看齊的CEO級薪金, 花紅及不知有甚麼值得獎勵的獎金. 甚麼肥上瘦下, 聽到耳朵結繭.

3. 多年來過份習慣"過份"賣大包! 以下是我還在醫院工作時的實際情況: 病人膝頭退化痛看骨科, 每半年覆診給專科醫生看一次, 給一種止痛藥外加一種胃藥, 一天吃4次. 結果就是病人排半天隊, 付一次專科門診的費用45大元, 就可以得到一次過給半年的份量2種藥, 總數是1440粒. 到現在改善了一點, 門診費升至60大元, 藥不給予超過3個月, 也有數百粒!? 每種藥額外收10元. (我離開年多了, 資料錯請告訴我), 老實說, 還是便宜得很...

4. 專科門診的成本比普通科高, 然而很多看專科的病人其實不需要看專科! 就像上段說到的可以半年才見一次專科醫生的關節退化病人其實根本不需要看專科. 現在我不時亦會遇到在醫院心臟專科覆診而病況受控穩定的高血壓病人, 可是根本沒有指引會讓這些病人流回普通科.

5. 各層管理階級的方針是一味努力為自己部門爭取資源, 而絕不會想到節流. 有老細級的醫生會對低級醫生說, 就是無需要覆診的病人也要叫他起碼一年來看一次專科門診, 因為假如丟失紀錄病人人數少了就會被削資! 又有病房為怕床位被減省, 就叫一些原本可以出院的病人先簽紙放假, 慢慢才再出院, 那麼電腦就會顯示較高的使用率了.

6. 有些區份或是有些專科病人較多, 另外有別的區分或別的專科病人較少. 可是根本沒有資源調配的機制! 這就是所謂的山頭主義! 山頭裡多出的資源不肯分給人, 不夠的卻還要爭得更多! 所以需要的營運資金只會越要越多. 此外還有資源重疊的問題, 這也是完全沒有機制可以重新分配的.

明明有千瘡百孔不去理而一味想向市民開刀當然聽罵, 有節流意識無疑會比較得民心. 還有公私營失衡的現象和預備隨時來臨的大規模疫症等等問題要有長遠計畫和對策. 不過我說搞諮詢都是擺個姿態吧了, 因為執拗錢銀和利益是沒完沒了的. 而且還要記著周一嶽每周一"鑊"的現象呢, 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逼使他在完成改革之前下台去也!?

流感Q&A

2005-10-26T19:08:00.000-07:00

這星期到我診所打流感針的人數急劇攀升, 一下子把我的存貨掏空了. 我立刻聯絡sales入貨, 誰知原來預防針已面臨缺貨, 藥廠還對私家診所實施配額制. 我這種小診所一定不夠大集團爭貨的了, 結果我只得到想要的針數的3份之1.

我一直沒有說過對這次流感/禽流感風潮的看法, 因為我自己掌握的資料基本上和你一般多.

Q1. 香港爆發禽流感的機會如何?
A1. 我不懂得答, 還是旨意袁國勇教授和世衛的發話了. 這件事會不會像千年蟲事件一樣, 防範得好, 最後反而會覺得好像有點小題大做? 還是會好像沙士那樣, 一開始小看了, 就一直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我覺得預防的事還是做多比做少的好, 所以我勸也是趁還有針打時打了好些, 反正也不怎麼痛, 我還剛剛自己替自己打了!

Q2. 打了針, 抵抗力是不是會好一些, 沒那麼容易病?
A2. 請不要再將傷風, 一般所謂"感親", 和流行性感冒以至禽流感混淆了. 流行性感冒會橫掃全球, 全球感染數字可以上百萬, 也可以做成很高的死亡數字! 病徵一般比較利害, 會發高熱> 攝氏38.5度, 肌肉痛, 鼻涕咳痰喉嚨發炎, 周身乏力, 有時還會腹瀉. 小朋友, 老人家和長期病患者感染了就會較有機會引發致命的併發症例如肺炎. 流感預防疫苗是針對流行性感冒這一種病罷了, 所以就是打了針還是會一樣有鼻敏感或傷風的, 對禽流感也沒有抵抗力.

Q3. 打了針, 抵抗力是不是會差一些, 以後要靠預防針才有抵抗力?
A3. 很有趣, 這條問題與Q2是剛剛相反的. 最簡單來說, 身體是特別行政區, 病毒是非法入境者, 防禦的機制例如白血球就是警察. 打針, 就是給警察做些訓練, 讓他們學習認人, "拿, 這些是非法入境者的樣貌, 你以後一見到就吹雞班馬, 馬上將他們消滅片甲不留!" 所以抵抗力還是靠自己的防護機制, 不會因打針而受抑壓, 要是免疫力失調了的話就打了針也沒有用了.

Q4. 是不是打了第一次針就從此以後都要打針?
A4. 這條問題的答案是: "錯/對"! "錯"的是打"第一次針" 和"以後要打" 之間不存在因果關係, 而是世事一早已發展到人人最好都要打針了. "對"的是從此以後都每年都要打新的預防針! 因為流感病毒變種很快, 流行的病毒每年不同. 世衛會根據之前幾年的數據來推測這一年將會流行甚麼品種的流感, 藥廠就立刻生產相應的疫苗. 因此, 新疫苗每年不同, 市民就每年都要打新的流感針了. (事實上病毒變種的速度快得很, 一年一枝新針仍有可能追不上!要是流行的是新型流感, 今年的這支針就不會管用了.) 新貨通常在9月前後上市.

2005/06這批新針的內容主要是3款病毒:
1. 喀里多尼亞型 Caledonia (H1N1)
2. 加里福尼亞型 California (H3N2)
3. 上海型 Shanghai

Q5. 究竟打了預防針有甚麼好處?
A5. 起碼已經打了流感針, 就應該不會中以上3種流感了. 要是還是中招發高燒很病的話, 就不會再傾向掉以輕心. 而且社區裡較多人有抵抗力, 感染率就會較低, 疫情也就會較易受控制, 也可減少與禽流感洗牌效應和突變的機會.

Q6. 特敏福有沒有效?
我依書直說, 研究確實顯示Tamiflu 對流感病毒有抑制作用, 主要是在發病初期有效. 不過我讀書時說它只能將平均病倒的日數減少不夠一天, 5天減到4天, 那時我們全班同學都笑起來! 不過要是對致命的禽流感來說, 抑制病毒活躍性有利最終獲勝, 所以真的不要自己亂吃, 以免像抗生素般讓病毒產生抗藥性就弊了. Roche 藥廠對私家診所也是實行配給制, 一間一個月分配10盒! 真可怕, 像打仗!

迷離醫院

2005-10-23T11:12:00.000-07:00

以前在醫院的4年裡都是在盂闌節那晚當夜, 倒沒什麼怕, 只是覺得有點陰風陣陣吧了. 姑娘們都說每當近大時大節, 過身的人就特別多, 她們就會更忙碌. 不過醫院裡鬼故事確實有不少, 我自己從沒有親歷過, 第一手資料就有一些.

有位神秘的姑娘聲稱她擁有雙陰陽眼, 有時會看見一些特殊的事物. 那時我在腸胃科, 一進門, 轉左是男病房, 轉右是女病房, 護士櫃檯設在正中間, 旁邊各有一間獨立病房, 也是分男左女右. 每當有病人情況轉差了, 就會將他/她送進獨立病房給予較密切的看護.
那個神秘的姑娘說, 很多時候獨立房中的病人情況變壞, 她就會看見一個黑衣人出現在獨立房中, 站在床尾, 怔怔的看著那病人, 然後不出兩三日病人就會過身的了. 如果黑衣人一直沒有出現, 病人就會大步檻過慢慢穩定下來! 她說兩間房的黑衣人外形有點不同, 還給出現在男獨立房的黑衣人起名叫阿 John! 女房的叫 Mary! 她的同事說, 每當與神秘姑娘一起巡房的時候, 見到她勢色不對就知道她又見到了阿 John或是 Mary了! 那也沒有法子, 唯有心驚驚地當作不知道快快離開.

還有在頭頸和乳瘤科聯合病房, 那裡我知道確實有男病人於我到任之前一年因病厭世, 上吊自殺了. 有位姑娘於小休時說, 前晚夜她和另外一位姑娘兩個人想幫一位乳癌病人換片, 於是她們拉好布簾, 就叫她退下褲子好做事啦. 誰知那病人竟然不肯, 還說: "這裡有個男人啊, 你叫我怎可以退下褲子呢!" 兩位姑娘面面相覷, 心裡一寒, 還反問她: "那裡有人呀?" 病人瞄一瞄空空的床尾, 說: "不就在那裡了!"

基督徒相信魔鬼的存在, 魔鬼用盡方法與上帝拔河角力, 目的都是拉攏人心走向牠而離開上帝. 不過現今社會最能拉扯人心的事物是酒, 色, 財, 氣, 你看見落在這些陷阱的人何其多! 單純的猛鬼纏身可能收得到一時之效, 但是長遠效果未必及得上利誘和色誘的效果好, 而且現代精神病學也會將一些擬似撞鬼的情況作為精神分裂症的捉了進精神科醫院醫. 所以大城市現在已不再流行忽然撞鬼的事了, 除非有人存心去接觸魔鬼, 牠可是來者不拒的呢!

是笑還是哭

2005-09-09T19:12:00.000-07:00

給一位病人斷出了患上癌症, 我咬咬牙告訴他化驗結果, 他還笑著笑著.

自從我來了這間診所服務, 前後已經斷出很多個病人患上癌症, 也有病人相繼離世. 這次是一位老先生, 人很歡容, 常常來看病. 前陣子他給我發現患上冠心病和高血壓, 轉介往心臟科治療後情況穩定了. 誰知後來因為賽馬會醫生給的血壓藥有點太厲害, 弄得他天天心口悶得很, 我給他改了藥量後情況才大為改善. 從此他就很信任我, 成為了我的擁躉.

前幾天他又來看我, 指指頸項說那裡腫了點. 我一看心知不妙, 摸一摸更發現幾顆淋巴結腫起像石頭, 還呆在那裡像是生了根. 當下不動聲色說些安慰話, 立刻安排他做化驗. 結果報告回來証實是癌細胞, 還已經轉移了.

這身體就是這樣, 人也是這麼一輩子. 大部分人辛勤半生, 勞碌克儉, 吃喝嫁娶, 循規蹈矩. 自己從沒能掌握命運方向, 人與人的緣份給時間洪流沖來相聚, 沖走離散. 天天為這身體奔波打理為了使它不至於成為臭皮囊, 可它還是有個期限. 最後有天忽然見個醫生, 延著臉咬咬牙, 冷冷地給你宣告還剩下多少時間.

所以要笑就要笑多點, 也哭多點. 放鬆自己快活度日, 放膽去轟烈地愛人, 也不必太過壓抑自己的情緒和感受.

你想想, 到了這宣告的一刻, 你的反應會是哭還是笑?

老先生聽著我的宣告, 獃了一獃, 還笑著笑著. 我怕他不明白我的意思, 可是他說, 不打緊, 人始終會到期的. 我點點頭. 我給他寫好給公立醫院的轉介信, 還教他如何如何做可以得到最快的治療. 最後要說的話說完了, 他就起來告辭, 還謝了我一聲. 望著他離開房間時的身影, 我心裡想, 就是大半年後再見不到他了, 還是會記著他的笑容.

舌頭記

2005-08-29T18:29:00.000-07:00

我真是個不可靠的人.
喝水竟然可以這麼不小心, 讓近100度的沸水大辣辣的猛灌進來. 驚覺中已經連忙張開口任由沸水吐得一桌都是, 可是我可憐的舌頭仍然狠狠地給燙壞了. 當時還不見得怎麼樣, 後來幾天就覺得痛. 雖然塗過藥後麻醉了舌頭還不至於痛得死去活來, 但是吃東西有時還會感覺像在吃玻璃. 現在我真是切身的感受到, 化療電療病人口腔潰爛是如何辛苦啊.

不記得是誰(衛斯理?) 打趣說過, 外星人看人類的臉孔一定會覺得很是可怕, 尤其是看咀巴! 開開合合, 裡面流著濃稠稠的液汁, 上下露出兩排陰森森的白骨, 最可怕的還是有團黏糊糊的粉紅色的物事在裡面擺動, 那不就是我們顆舌頭了. 舌頭這東西的造形確是很古怪, 除了偵測味道, 竟然還有很多功能.

1. 基礎本能
甜: 探查碳水化合物, 那是供應生命能量的其本燃料, 所以精力旺盛的小孩子都嗜甜.
鹹: 我想你都知道鹽就是NaCl, 也還包括其他的電解質, 供給身體一眾化學反應, 也是確保水份平衡所必需的物質.
苦: 教我們選擇食物, 排除有毒和腐敗物質, 免得吃了有害. (除了涼茶和苦瓜)

2. 喜歡與討厭
眷戀童年, 渴求幸福和受了傷害的人, 都愛用甜食來補償自己.
不怕酸 (尤其是super lemon)的人, 都喜愛一剎那的痛快感覺吧.
吃過了生活的苦, 潛意識也就一併愛上味覺上的苦. 所以沒有小孩子會肯吃苦瓜, 但當人到中年就忽然會變得很喜歡吃苦瓜.
無辣不歡的人, 就是一些不甘平淡的人, 連吃也要吃得火辣辣.
真是各適其式.

3. 投射感情
如果吃不能讓你感覺歡愉滿足, 誰還說辛苦得來志在吃, 或是為兩餐奔波勞碌甚至折腰!? 吃一顆朱古力在舌頭上軟膩融化, 你讚嘆真是諸神之美食, 原來因為藉著味蕾引發 pituitary gland 分泌 hormone, 讓你產生正在戀愛的幻覺. 真正諸神之美食其實是戀愛.

4. 觸覺
水是沒有味道的, 可是清涼的水就十分好喝. 可樂沒有了在舌頭上亂轉的氣泡就只是些不可口的糖漿吧了. 還有, 細膩的觸碰可以帶來最窩心的感受.

5. 說話
多說讚美人的話, 鼓勵人的話, 體貼的話, 愛慕的話, 感謝的話...
少說怨毒的話, 責罵的話, 傷害別人的話, 是非的話, 說謊的話...
不過沒了舌頭, 無論好說話壞說話都說不清楚了.

還有中醫看舌苔診症, 熱氣就會變厚. 西醫看舌頭則可以看出水份平衡. 4分1的人不懂得左右捲起舌頭, 原來令你不懂得捲舌的基因是隱性 (recessive) 的. 過年吃豬脷是大利, 我還不明白為甚麼吃鴨舌會有條骨要吐出來? 諸葛亮先生舌戰群儒, 精彩處不比武將掄刀動槍遜色. 古裝人, 尤其是手無寸鐵的婦女, 給逼得緊了, 往往來過咬舌自盡! 電視上的通常一咬即死, 好像關上電流大掣那樣. 不過我相信要死都應該是死於流血不止, 要流好一會血才會死的. 而且要咬得很深很狠才有機會, 所以現在沒有人會咬舌自盡的了. 相反韋小寶嚴懲奸人段天德, 把玄鐵匕首插進他的嘴裡亂劃一通, 段天德舌頭是沒有了, 卻沒有生命危險. 不可不提用來嚇唬小孩子不要"說謊話"的"謊話" (真弔詭), 就是說謊的人死了要到閻王處勾舌根. 一天都晚這麼多人說謊, 忙也忙死他了!

閱讀身體(2): 屍體圖書館

2005-08-27T18:53:00.000-07:00

恐怖片裡常常會有一個房間, 位處建築物最陰森的角落. 推開一扇生鏽的重重的門, 灰塵揚起, 裡面放著很多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子. 瓶子裡的物事竟然是潰爛了的內臟, 縮水的人頭, 連著胎盤的胎兒, 甚至整條給肢解了的屍體...... 驚嚇中房間一角還有個陰影在鑽出來!

你瞪大眼尖叫一聲, 一路跌跌撞撞, 沒命的逃去了......

醫學院裡就是有這麼一個放屍體標本給展覽的地方, 其實應該是叫解剖學標本室, 我們只管它叫museum. (選這個標題當是為了嘩眾取寵.) 房間在解剖學部的地方, 辦公時間大門沒有給特別的鎖著, 可以讓醫學生隨便進出. 十來條光管, 照得一室光亮. 標本放在房間裡, 浸在防腐液體之中, 有全身, 半身, 也有直立和橫臥的. 這些標本都會給解剖得很精細, 所展示的身體系統都不同, 例如這一具是展示腹腔大血管的, 那一具半身是展示消化系統的.

是有點像人體奧妙展, 不過標本不會作耍太極狀或擺個正在喝茶的姿勢, 只是那樣子靜靜地架起來. 身體上會有很多很多小標籤 (labels) 標著數字, 對應目錄就可以找到各個組織的名字了. 我說過, 例如血管就是有點像街道, 每遇分支就會有新名字, 此外其他組織也有不同的名字. 所以就會有很多很多的標籤了.

除了整具身體, 也有很多器官的標本. 我最記得有具標本是一個人由頭到腳給橫切成二三十片, 平時就順著人體次序擺放, 使用時也可以隨意抽出其中一片來細細研究, 對掌握什麼在前什麼在後的概念就最有用. 我聽說這標本的身體是屬於一位醫學先哲的, 不知是真是假, 但我總是懷著點崇敬的心來使用他.

這個標本室的設立是為了方便醫學生學習解剖學. 每到考試時間, 我們就會帶著課本和解剖圖到標本室, 花大半天時間"讀" 這些身體來將那些結構強記入腦. 有時讀到忘形處, 也有是為了看得某部分可以看得更仔細, 就會不自覺的把臉孔貼著標本的玻璃, 瞪大眼來看. 同學為了怕悶, 通常都是幾個人一起去, 你問我答他就對答案, 遇到艱澀的地方就一同創造些方法來記好它, 例如作個故事或是打油詩. 真是快樂輕狂的年青歲月.

閱讀身體(1): 劏屍

2005-08-24T08:05:00.000-07:00

讀醫科其中一個神秘之處是用死者的身體來學習.

很多朋友都會問我, 讀醫是不是真的需要"劏屍"? 聽得出言語間總是夾些好奇, 也有點戰戰兢兢, 好像那事情帶點黑巫術的色彩.

我自己也覺得其實用屍體來學習, 真是帶點中世紀巫術的味道, 人們說達文西就曾解剖過孕婦的屍體來畫素描. 也有不少醫學院的鬼故事是關於劏屍的.

我告訴你們, 我讀醫學院的時候, 頭1年半的解剖課是真的需要劏屍的, 一星期要劏幾個小時. (現在改了新制, 劏屍變成了暑假時的自選科目.) 劏屍的目的是讓我們對人體的結構能有更清晰的概念.就是自己動手把人類的身體攤開來, 讓死者的身體變成了一本立體真實的解剖地圖, 給醫學生仔細來閱讀和與書本互相印證. 書本上文字和平面的描繪, 好像什麼組織在什麼組織的下面, 又會在什麼組織與什麼組織中間走過等等... 是很難讓人理解和掌握的. 此外重覆又重覆的解剖步驟可以幫助我們記憶. 你可別看扁自己, 人身上的骨頭, 肌肉, 血管, 神經線所有都有自己的名字, 加起來有上千個不同的名字! 還有它們的走向方位, 通通都要給記得清清楚楚.

解剖用的屍體都是身故後無人認領的, 就捐到醫學院來給我們學習. 好像還有公司專門販賣人頭! 來到我們面前之先, 屍體都需要最少6個月的時間來做防腐製作. 6-7個醫學生一組獲分派一具屍體, 我們就圍坐在那位人兄的腳旁, 輪流負責動刀和看解剖課本和指引. (我自己通常負責談天和說笑.)

還記得第一次就進解剖學實驗室的感覺. 未真正接觸之前, 我有問過自己會不會怕? 不過包裹布掀開一看, 屍體的感覺是很乾很硬, 不像真人, 質地像臘肉, 充滿著福爾馬林液的氣味. 心裡倒沒感到害怕. 頭部的解剖課被安排在最後半年, 所以屍體的頭和臉會被包裹著, 一直到解剖了他的身體足一年後才會第一次看得到他的盧山真面目. 說是解剖, 其實是逐堂逐堂將他的身體跟著指引拆散, 解剖出來的殘餘就會集合起來火化.

反而覺得真是特別的緣分呢, 在生時互不認識, 死後卻因緣際會分派給了我們, 打後1年半的時間就是與這位先生/女士的身體作伴了. 我聽說台灣的醫科生每次開始前需要向屍體上香和唸經, 我覺得這樣子有點誇張, 不過最重要的是對那個身體存有一分尊敬的心, 因為他實在對醫學的薪火相傳作出了保貴的貢獻.

(應牛棚書展之邀, 特別寫了這篇blog, 不知其實是否離題了, 之後還會有下集! 請留意! 哈.)

與醫生好好的談

2005-08-12T11:03:00.000-07:00

常有朋友問我怎樣與醫生溝通才最有效, 因為通常病人見醫生的時間最多都是15分鐘, 其中有至少5分鐘是做檢查的, 真正傾到病情的時間就不是太多. 所以如何能在短時間內讓醫生明白病人的需要呢?

我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還是答不上來. 始終我做醫生的角色比做病人多. 在於有效與醫生溝通, 有以下幾點可以想一想.

1. 請一早想好要說什麼. 我很多時候問病人有什麼不舒服, 他們好明顯是即場才想. 結果說得不太清楚, 或是說了半天還是東拉西扯, 一時說頭, 一時說肚. 最後終於說完了一項病情, 才想起別的未說, 於是又由頭再講, 那就很叫人煩悶了.

2. 別一開口說病名. 好像:
醫生: 你有什麼不舒服啊?
病人: 有些感冒囉!
醫生: 那麼你有沒有鼻水...
病人: 就是說有感冒啊! (好像很不耐煩, 心想: 你不是不知道什麼是感冒吧!)
醫生: (心想: 你自己才不知道除了感冒, 還可以是傷風, 鼻敏感, 扁桃腺發炎, 氣管炎, 肺炎, 肺癆...)

老實說, 病人不是專家, 不應該一下子給自己定下結論. Diagnosis 是要由病人對病徵的描述加上醫生臨床的觀察來達成的, 還只可以達到 differential diagnosis (一些可能性), 而不是definite diagnosis (最終診斷). 所以你應該答, 我有鼻水, 有喉嚨痛, 見暈...... 然後讓醫生判決. 很多時候我再問他們的病情, 根本不是感冒!

3. 不要一味說不舒服. 近年香港人詞彙貧乏, 除了讚美別人只懂說 "好得", 否決說"好唔掂"之外, 看醫生也詞不達意. 有些病人說: 醫生, 我很不舒服, 頭很不舒服, 感覺怪怪的, 喉嚨也不舒服, 還有鼻也不舒服, 周身也不知怎樣的... 我就聽到一舊雲, 半天不知究竟他的頭是痛, 是見暈還是怎樣. 喉嚨是痛, 是乾, 是有痰還是很癢了?

4. 也不要發明一些特別的詞語來描述自己的病徵. 我剛剛看了一位婆婆, 她說她覺得鼻子不舒服, 風一吹就很"通", 一直覺得"通"到上頭. 我問她是不是痛? 她就說不是痛, 是"通"! 她是沒有鄉音的. 我就老實告訴她, 我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通"了.

5. 還有的是用中醫的詞語. 我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外感"! 我見過有些人傷風說自己是外感, 頭痛也是, 最離奇的是連背痛也是外感, 手腳麻痺也是外感! 那麼有沒有內感? 什麼叫內感?

6. 未說完病情不要"暫亂歌柄"急著要量血壓, 好醫生你沒說量他也會提出幫你量. 不過我覺得後生仔女不是一定要量血壓, 而且作病的時候量不會很準, 就是高了些少也沒意思. 還是好好處理現在的問題先吧.

7. 沒有某病徵就說沒有, 說"有"不會讓你得到額外的著數.醫生: 有沒有喉嚨痛?病人: 下?醫生: 有沒有喉嚨痛?病人: 吞一下口水, 想一想, (半晌才說), 好像有點點...醫生: (寫下 no sore throat)

8. 不要老是說要看專科, 甚至用命令式的語氣說要看專科, 原因只是為了手指上出了一顆小泡泡.

9. 不要一坐下來就說要照胃鏡(或是做其他昂貴而有入侵性的檢查), 問我怎樣才做得到. Investigation不應跳過問病歷 (take history), 做臨床檢查(clinical examination). 問病歷和臨床檢查才是最重要的. 做什麼investigation 最適合應該由醫生提議, 病人聽過了各個可行的方法才下決定.

10. 請不要用懷疑的語氣和態度與醫生說話, 完全沒有必要用challenge 的態度讓病人自己和醫生一開始就處於對立的狀態.醫生: 你如果咳嗽一個月用了藥也不見好, 我會提議你照一照肺, 因為就是肺結核在香港是很常見的.病人: (板起臉) 點會!我心想, 你何以會說"點會"? 你是質疑我的專業知識, 還是純粹自我逃避?

還有很多, 不勝枚舉. 想到再說.

抗生素疑雲之三

2005-08-02T09:31:00.000-07:00

先多謝各位看官的熱情. 上回解說了蟑螂/細菌抗藥性的成因, 當然其中還牽涉有更複雜的機制, 還分為遺傳上和非遺傳上的抗藥性, 不過就此表過不題了.

4. 記者指醫生濫用抗生素之三: 給藥的日數

有blog友問我普通科給2日或3日藥問題. 現在市面的普通科主要有兩種, 一是給2天藥, 一是給3天藥. 我兩種情況都試過, 後來始終覺得給3天藥比較好, 吸引力也大些. 對不起, 一般看普通科醫生你付120-200元不能給你7天藥, 否則我們蝕大本. 我自己覺得這樣並沒有問題, 一次給了你7天的藥, 一日吃4次單是一種抗生素總共就28顆! 你會不會覺得難以handle?

假如藥吃了3天很見效了, 你不妨來淨配藥吃完療程, 那時可能不需要某些止病徵的藥了. 但是如果還不見效, 我強烈建議你更需要再看醫生來決定打後3-4天的療程, 因為有可能吃到第四天才真的見效, 也有可能必須要轉藥了. 但是如果一開始給了你7天藥, 你吃到第3天好了, 就會丟了剩下的, 或是像一般慳家的師奶那樣放進雪櫃等下次吃. 相反你藥吃到3天不見好轉, 那時怎麼辦? 手上還有4天的藥啊! 繼續吃還是再看醫生? 還有, 鼻水藥給你多少天? 也是7天? 但可能你吃了2天已經收清了.

我原本想說明一下普通科醫生給予抗生素與細菌發生抗藥性問題的關係, 但是一下筆發覺太複雜, 有太多不同的情況, 不可以隨便以偏蓋全. 現在決定翻譯了廣為醫科採用的微生物學教科書 Medical microbiology and immunology by W. Levinson and E. Jawetz 關於抗藥性的3點, 讓大家思想一下. (為免侵犯版權, 只好翻譯, sorry, 譯得很差!)

"抗藥性細菌在醫院感染出現的比率比一般社區感染高出很多. 尤其是金黃葡萄球菌, 大腸桿菌和假綠胞菌. 抗藥性細菌在醫院感染的情況中較常見, 原因是醫院裡用抗生素用得太普遍了...

1. 有些醫生會用到多種抗生素, (事實上可能只用一種已經足夠了), 或是給予過長的療程, 或是在自行會康復的疾病上用到抗生素, 甚至在手術前後用抗生素作預防.
2. 現在在藥房裡有出售抗生素讓大眾購買, 間接鼓勵了濫用和亂用.
3. 甚至有用抗生素餵飼牲畜, 讓食物裡含抗生素, 也令動物的細菌形成抗藥性, 繼而影響人類.

"執筆間, 接到一通病人媽媽打來的電話. 那病人是14歲男孩子. (我最討厭打電話來問症, 浪費我的時間!)"
醫生, 他吃了藥3天, 不見好啊!"
我一看他的記錄, 我自問, 如果他純粹是病毒感染, 只是少少傷風的話, 沒理由病徵不止的. (你要是去別的診所, 一定不會給你這些質素的藥!) 我還記得他媽媽當時斬釘截鐵的說要特效藥, 但不要抗生素.
"醫生, 我早說要特效藥的."
"我記得, 你不要抗生素嘛, 我也是有給了你特效藥啊, 是特效傷風藥, 收鼻水很見效的."
"我見你還是有給消炎藥."
"o下, 消炎藥又不是抗生素!"
說來說去, 我說還是再來給我看一次好些, 但是她的語氣分明不滿. 我可以聽到她肚子裡說, "拖我的症吧!" 難道她想我免費給他換藥!?

我心想, 你究竟想我點? 你要的, 我給了; 我覺得需要但你不覺得, fine! 我也沒有給你; 有些藥我給了你你又以為我給錯了你又想不吃. 你估我是神醫? 看著看著你的臉, 說一聲好起來啦, 你就會好了嗎? 哼.

我估她必定不來看我了. 結果應該是, 她去看別個醫生, 那醫生行運醫病尾, 如果有証據顯示細菌感染, 可能結果也給了抗生素. 明天她兒子好了, 從此認定那醫生好, 我不好, 就不再看我.

心淡.

抗生素疑雲之二: 抗藥性

2005-08-01T12:56:00.000-07:00

昨天說到, 我那老師說, 只可以警告病人, 如果吃了藥不見效, 甚至越來越差, 就再回來看一看需不需要轉藥了. 可是我覺得這個答案不太可行.

香港的普通科做法與英國的很不相同, 英國人被指派了某個家庭醫生就會與他建立長遠的關係. 香港人看醫生卻很資本主義和自由市場經濟. 我們說doctor shopping 是當醫生是間shop 的去shopping, 第一要求見效, 第二看價錢, 也要求過程愉快和服務良好 (無托手掙), 甚至還看門面. 你可以想像一下一個香港人 (也可以是自己), 遇著喉嚨痛看醫生, 聽到醫生說如果吃了藥不見效, 再回來吧, 他會怎樣想?
a. 真是個細心又老實的醫生啊!
b. 這醫生是不是無料到, 只是喉嚨痛吧了! 我一向都是吃2日藥就好的, 你說如果不見效怎樣怎樣, 是不是你不能肯定我的情況啊? 無信心了.
c. 這醫生立心斂財! 拖我的病, 著我看多他一次.
d. 老實說, 如果我吃藥不見效, 甚至越吃越差, 你還想我回來看你! 難了, 當然找別個醫生啦!

3. 記者指醫生濫用抗生素之二: 抗藥性問題

先告訴大家什麼叫做抗藥性, 最簡單的是原則是"斬草不除根, 春風吹又生", 你可以有想像十隻蟑螂.
a. 你用殺牠死3次殺光了十隻, 不留活口, 不存在抗藥性問題.
b. 你用殺牠死3次殺了8隻, 再用多4次才殺得死其餘的兩隻. 結果都是死光了, 就不會出現抗藥性問題.
c. 你用殺牠死3次失了8隻就收手, 那兩隻成了活口, 開開心心的去了傳宗接代. 為什麼那兩隻殺不死? 最弊的原因是牠倆擁有不怕3次殺牠死的基因, 於是牠們後代族群就有生存的優勢, 以後就會越來越多不怕3次殺牠死的蟑螂了.

為什麼牠們會擁有不怕殺牠死的基因? 主要是因為遺傳上的突變 mutation.
a. 是自然/偶然發生的現象, 是生物學上生命演化的原因.
b. 你定有看Jurassic Park 1 了吧. 那數學家說蝴蝶效應, 說生物遇到生存壓力, 有機會加速mutation. "生命自有牠的出路"是Jurassic Park 1 的名句.

所以每次殺蟑螂都不能留活口, 才可以防止這個情況發生, 方法有2:
a. 次次都必用至少7次殺牠死
b. 每次都用殺牠死加雷達, 雙管齊下, 但是殺牠死和雷達的殺法必需不同. 因為同時擁有抗殺牠死和抗雷達基因的蟑螂的機會較少.

細菌的繁殖比蟑螂更快, 一天下來都不知道有多少代了. 所以基因的組合更多, 突變的速度越快.哇又寫了太多, 驚各位懶看了, 明天再說.

抗生素疑雲: 之一

2005-07-31T00:01:00.000-07:00

有線記者無端端往診所放蛇, 訛稱自己喉嚨痛, 黃鼻水, 然後看看那醫生有沒有給予抗生素, 解釋又是否充足. 結果她去了看4個醫生, 有2個給了抗生素, 還說那2個醫生只給了3天藥, 並沒有明確指示需要服用7天, 真是濫用了云云.

我說根本是走新聞來做. 這陣子太天下太平了吧. 作為醫生, 我說那是十分不公平的.首先要介定清楚幾個名詞:
1. 抗生素 antibiotics: 是用來殺細菌的, 用得不好, 有抗藥性問題
2. 消炎藥 antiinflammatory drugs: 是用來減低發炎現象, 沒存在抗藥性的問題, 別的副作用不在今次的討論範圍

1. 那記者讓人覺得, 她明明無病, 那醫生還是當有病來照醫, 真是離譜!

醫生診症在於病人自己說的病徵與臨床檢查結果, 缺一不可, 綜合兩方面結果得出初步結論, 可以作一系列的differential diagnosis, 再想想相關的檢驗例如做X-光, 驗血等等來達至最終診斷.

那記者說自己有喉嚨痛, 有黃色鼻水, 即是說有病徵了, 一個人的病徵很多都是subjective 即是主觀的, 痛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為醫生根本沒有任何方法挑戰你的痛楚. (所以詐病最好說頭痛了!) 所以即使張開口看過沒什麼要緊的, 你硬說你覺得痛, 再加上黃鼻水, 即是說內裡有些發炎現象正在發生, 醫生也會傾向相信你是有感染的.

2. 記者指醫生濫用抗生素之一: 無病也用

我就是說, 醫生只能傾向相信你的病徵, 所以不能說整件事的大前題是"無病". 喉嚨痛最常見的原因是病毒感染, 扁桃腺發炎有70-90% 由病毒引起, 這的確不是抗生素可以殺得死的, 事實就是沒有藥可以殺得死. (無藥可醫!) (tamiflu 說對流感可以有用, 但研究顯示最多縮短作病的日子一天!) 就這個問題, 我也曾與教family medicine 的老師討論過.

a. 雖然70-90% 是由病毒引起的, 但那10-30%怎算? 初起的時候兩者根本無法分清, 假如一概當病毒來醫, 只給予止痛消炎的藥, 三天後那些由細菌引起就有可能發到含膿了!!
b. 即使一開頭確是病毒感染, 但是有情況是因為本身抵抗力差了, 防線崩潰了, 於是引發細菌攻擊, 就是secondary invasion. 那麼三天後病人一樣有機會發到含膿了!
那老師說, 只可以警告病人, 如果吃了藥不見效, 甚至越來越差, 就再回來看一看需不需要轉藥了. 可是這個答案不太可行. 明天會補述.

反叛醫生

2005-07-28T16:54:00.000-07:00

今天才有機會看到上期壹x刊, 讀到了謝鴻興醫生的一篇專訪.
謝醫生是港大出身的一位兒科醫生, 醫學院冠名風波中有一句: 這班人財迷心竅, 見利忘義, 敗家仔最多都是敗身家, 這班人卻連神主牌都敗埋. 就是他說的.

讀完訪問給我的印象就是, 他真是一個很反叛的醫生.
最有趣的是智鬥稅局的那段. 當年稅局黃河生大刀向私家醫生追稅, 他戲謔那時稅局就像收陀地般, 上得來就不會空手而回. 當時不少醫生聞之色變, 乖乖地讓稅局調查, 甚至連所有病人紀錄都給拿走了. 謝醫生卻逕自與之周旋.

他用手提攝錄機對待走上他醫務所來的稅局職員, 要他們先對著鏡頭說自己的名字. 最好笑是預備了一個比人頭還大的鐘, 放在稅局職員身旁, 以示一切實時實地拍攝不經剪接. 他全程站在一旁錄影, 那稅局職員要求看病人紀錄, 他就打開書櫃說: 如果你認為自己有權看病人私隱, 你便自己拿檔案出來. 那職員不知如何是好, 就拉隊走了. 之後還用同樣手法幫了別的一些醫生.

真是個妙人. 常常覺得官字兩個口, 官要欺壓民民就是忍氣的多, 你看周一嶽說屍疊屍的照片是偽造的就可見一斑了. 就是後來稅局竟然還惡人先告狀, 說他攝錄稅局職員授查自己的醫務所是侵犯私隱! 謝醫生夠膽反抗, 當然自身要行得正企得正, 真的是頂天立地才可以如此.

好在還有這種不畏強權, 只管出聲反抗的醫生. 他笑說因為出生率下降, 現在空閒得很. 真很有點草莽俠客的感覺.

答一眾關心星屑醫生的朋友

2005-07-25T06:23:00.000-07:00

今天有點悶, 平常星期一都是比較忙碌, 今天卻靜了一點, 不知是為了什麼.
7/8月一般都是淡季, 我這裡的街坊很多都會在暑假其間去了旅行. 之外, 而且一般人在25-30度的環境裡, 抵抗力確是比較好. 除了(上星期熱得太厲害會得把人都熱病了.)
透過這個blog, 很多少見面, 但卻是彼此關心的朋友都可以常常知道我的消息, 也更明白我的興趣與想法, 這實在是一見很好的事情. 今天悶悶地, 就談談我的近況吧.

1. 結婚倒數整整兩個月! 31+30 天. 籌備還算順利, 遇到的人都是好的多: 包括行禮教堂的負責人A小姐, 新居裝修的設計師S先生啦, 婚禮場地佈置的E小姐啦, 租婚禮服飾的"第一季"公司啦, 幫我們拍婚紗照的"繭"公司, 還有幫我們拍video 的L先生等等. 我們都像玩玩下的與他們傾, 次次都嘻嘻哈哈十分興奮.
2. 我們的宗旨是, 過得去就得, 不必太挑剔, "費事煩" 最緊要, 懶要求高"無分", 也無人那麼眼尖會看得出你的所謂高要求. 牧師話齋, 婚禮是婚姻生活的門框, 婚姻生活的內容才最需要我們認真看待.
3. Honeymoon 會去大堡礁與黃金海岸, 我是看藍地球看得入迷了. 我覺得作為Honeymoon, 一是浪漫到極, 可惜9月尾不是去我最愛的法南的時候. 要不就去一些能感受大自然造物奇妙的地方, 就好像這個世界第一大的珊瑚礁了. 我們要悠悠閒的去, 一倒頭栽進水裡, 或是一倒頭栽進夢鄉, 呵呵.
4. 不過總有些煩人事遲早要處理. 例如定賓客名單, 寫請貼等等. 要等很有心情的時候, 或是殺到埋身先會做. 結一個婚, 行禮加請飲, 先得兩個function就要搞足3/4個月, 又中式又西式, 是香港人才會這樣麻煩.
5. 讀書的計畫是, 等年尾考DCH, 等出年開始讀Family medicine 的diploma 或是Master course. 已經抖夠, 不好再躲懶了.
6. 其實近來用功最多的地方是教會的青少年團契. 我自己是青少年團契出身, 對青少年團契很有點感情. 教會裡初中青少年團契的發展近年遇到了一點局限, 現在一切重新努力, 萬事如箭在弦. 前星期就去了camp 幫手, 你別說, 真是不認老也不行, 我們已經沒有在camp裡睡, 還是覺得體力不支! 不過我對青少年事工的發展是很有點憧憬的.

寫寫下多人起來, 我今晚再想想, 有話明天再說.

答一眾關心醫療發展的朋友

2005-07-23T10:00:00.000-07:00

Lewis說得很明白, 說得很清楚很對.
我也積極向理想的方向做. (面紅)
就是(幸好)我的clinic 位於一個相對隔離的地方, 服務的街坊都是住在附近幾座大廈, 很多都來看了十年了. (不是看我, 是看上手退休了的醫生). 所以大家都有良好的感情,會一家大小的來看病. 而且人流不算很多, 給予每個病人的時間就較充裕, 於是就較能做family medicine 式的診所方針. 不過也是因為隔涉, 所以星期日不來看病的話他們真的要走老遠去看醫生. 後生的還可以, 年老的就真的不很方便.

不過平心而論, 這對於個人事業擴展就有局限. 我說過有診所月營業額5/60萬, 在我的診所就萬萬發生不來了. 所以很視乎你想做個賺錢的, 還是個關心人的醫生. (最好當然是又賺錢, 又關心人了. )

公司卡的問題我沒有偏見. 我覺得態度問題取決於個別病人, 反而我不大覺得很多我的病人來是純粹為假紙. 有時甚至是我見他們發著燒, 倒轉說服他們要放假呢. 因為現在很多人都不太敢放假了.

還有lewis 提到的influenza 問題, 很真實. 我告訴他們, "你這樣的病, 作病有4-7天, 發出來也是4-7天, 我的藥不能幫你殺病毒, 只可讓你的病徵緩和一點. 打勝仗靠的都是你的抵抗力, 希望藉著充足的休息會盡快好番囉. 所以由得藥物令你有點眼訓吧. " 不過又是那一句, 你怪得了誰? 他要工作, 怕老細罵; 她要照顧3個小朋友, 還要照顧一位老人家. 心急想快好又不眼訓是無可厚非的.

張的問我對香港醫療體制的發展有何看法. 老實說, 我答不上來. 答出的答案也是拾人牙慧的吧了. 難道規定身家100萬以上的看私家, 以下的看公立! 不過我希望的原則是, 生病已經夠可怕了, 千萬不要有人會因為某種原因(例如要傾家盪產, 或是要排很久很久的期), 而覺得走到絕路.

周一嶽想創設的健康未來

2005-07-21T11:56:00.000-07:00

衛福局發表的《創設健康未來》討論文件, 內容不看也估得到個大概. 醫管局不能開源, 只有節流, 那一定是削資和減少使用了. 其中建議發展家庭醫學, 就是說為了達到減少市民使用公立醫院的目的. 文件鼓勵私人執業醫生轉變成為良好的家庭醫生, 做好各類預防疾病的工作, 為市民健康把關. 一聽就納悶, 所謂"良好的家庭醫生", 是不是暗示, 不是家庭醫生的就是"不良好"?

1. 其實是想我們為公立醫院把關, 私家醫院倒不希望家庭醫生給它把了關!
2. 很多病並不是"把了關" 就可以預防, 只可以及早發現開始治療, 希望減低治療的成本. 可是你還常常聽到有某朋友二十出頭不煙不酒卻突然患上肺癌; 某長輩明明沒有過重甚至偏瘦, 也沒有血壓糖尿卻一樣中風, 最後也需要醫院的專科料理. 再者疾病的一大因素是年齡, 香港人越來越得享高壽, 每個人始終也會有大大小小, 需要醫院專科治療的疾病發生. 有幾多人壽終正寢, 還不是因為某種病離世, 而且老人的財產有限, 也沒有生產力, 難道要所有人臨終都傾家盪產! 還不是旨望公立醫院的低廉服務.
3. 香港人傾向有病才看醫生, 無病不會無端端走入診所詢問關於疾病預防的方法. 他們的期望是頭痛醫頭, 腳痛醫腳, 最好快快好, 其他少理. 醫生在這樣的環境下未必能很理想化地行醫, 否則可能大拍烏蠅. 所以究竟香港市民的看醫生習慣要先變, 還是醫生的行醫方針要先變? 會不會行先死先?
4. 得到家庭醫學文憑的就是好醫生? 那些做了10多20十年的就不是好醫生?
5. 我就是說了, 香港人的看醫生文化還未能讓家庭醫生盡展所長. 結果是醫生讀完了家庭醫學, 回到診所的行醫方法還不是一樣的主要在醫傷風咳. 到頭來家庭醫學的專業資格就淪為一次"文憑的通貨膨脹"了, 最後多人看的醫生始終還是態度好, 又好得快的那位.

還有合營24小時診所問題:
1. 有自己診所, 做開好端端賺錢的, 怎會無端端肯同別人合併?
2. 幾個新畢業出來的醫生合營一間新的24小時診所還比較有可能, 可是新畢業的何來資金? 而且, 新畢業醫生的經驗夠麼?
3. 輪流開診, 醫生在該診所的註診時間會變得浮動. 也就是說, 你看開的那位醫生不會次次一進去就見得到他了, 因為你去診所的時候可能輪到了別個醫生在當值! 那麼他的治療手法怎會同你看開的那一個相同, 你又怎會對那診所建立到信心和感情?
4. 現在診所醫生分分鐘一星期做起碼六天, 每天開9-10 小時了, 那有精神輪流開埋夜診? 我常常不明白, 為什麼不為醫生設最低工時?
5. 幾個醫生輪流當值, 即是連一星期放那一天假也要輪流! 那麼我的人生還有樂趣!? 現在我晚晚9點收工, 星期六也要做到9點, 星期日早上開診, 下午才小歇半天, 已經一整年返不到教會崇拜了! 遲下還要我用盡家庭, 朋友, 愛情, 嗜好甚至信仰來犧牲嗎, 我可以得到什麼!? (所以妙手仁心, ER 的主角都是離婚收場! 是很真實的情況.)
6. 而且視乎地點, 每間診所的繁忙時間都不同. 彌敦道的開24小時還可以, 可是旺區租金多貴, 也較大機會有黑社會! 住宅區怎開24小時? 商業區怎開24小時? 白白交多8小時的燈油火臘來拍烏蠅, 還有醫生和護士費呢? 周一嶽補貼?

還是那句, 看周一嶽"嶽"得幾耐.

老

2005-07-11T16:20:00.000-07:00

兩天沒有新blog, 害各位擔心了真過意不去. 其實我沒有病倒了, 腰痛其實也只維持了兩天, 後來已經好了, 只是身體不適借故耍點小性子吧了.

倒是有點忙. 因為星期六要在教會舉行健康講座, 事前要預備講題和做 powerpoint. 講座的對象是老人家, 所以我就揀選了一些常見的老人病, 包括高血壓, 心臟病, 中風, 骨質疏鬆症和白內障來作簡單分享. 你不要笑我, 我覺得我做 presentation是很有天分的, 結果大家反應很好, 過程還算順暢, 也不見得有特別沉悶.

不過竟有點感觸. 我覺得老人家說是活了大半生, 經歷的事情不少, 但是來到自身生老病死的大問題上還是會表現出多多少少無助與徬徨的感覺. 當我說到中風病的時候, 他們都聽得格外留心, 大概都不免會有點擔心, 害怕這些事有一天會降臨到自己身上吧. 口裡說得硬, 死就死, 可是人始終希望活得多久是多久, 而且更希望暮年的生活質素不要變得太差, 最緊要能一直保有尊嚴.

歲月催人老, 原振俠小說裡的終極反派就是時間大神. 前幾年還會覺得時間流逝的痕跡並不是特別明顯. 父母雖然已過花甲, 但精力還好, 可是這一年來我也覺得他們的體力確是不如前了. 還有我的小狗也是, 牠來我家的時候我還在等會考放榜, 牠一直是鮮蹦活跳的, 可是這年來竟老態畢露, 原來屈指一算, 牠已經起碼十三歲, 也就是等於人的91歲了!

所以更要珍惜與他們還在一起的日子.

腰痛... 唉唉唉

2005-07-05T18:30:00.000-07:00

沒有印象何時閃了腰, 近來也沒有做劇烈運動, 也沒有搬搬抬抬, 可是今天一早到現在就不知何故一直腰痛. 我好歹也是個醫生, 自己檢查, 發現問題出在L4/L5 附近, 也就是腰椎第四節與第五節之間的位置, 敲下去覺得隱隱作痛, 動作快就會痛得心驚.

香港人有腰背病的患者還真多, 原來撇除了由於創傷引致的骨科問題, 1/3 看骨科門診的原因就是由於腰背痛. 各個年齡的病人都有, 老年人主要因為退化, 後生的就因為勞損或是姿勢不良, 也有由於受傷或先天結構問題. 臨床檢查會確定疼痛的部位和脊骨的穩定性, 也會看看神經線反應是不是正常. 最基本的檢查是X 光 (主要看骨骼), 再進一步就有電腦掃描 (看骨骼結構) 和磁力共振 (看軟組織和神經線).

不過原來有很多腰背痛病人的所有檢查基本上都是正常的. 我以前就遇到很多年輕的病人, 不小心跌倒在地之後就患上長期背痛, 可是連磁力共振都做了還是找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些病人可就慘了, 因為疼痛是很主觀的事, 而如果做了很多檢查都是正常, 旁人就很難覺得他的痛楚是合理而且應被同情的, 保險不會賠很多, 治療也因為沒有可針對的目標而比較無定向.

你問我治療的成效與何? 一般的閃傷都比較容易醫, 就是止痛消炎和休息數天. 千萬不可休息得太久, 有研究顯示休息越久疼痛情況反而更差, 肌肉變弱了更加難以支撐身體重量. 嚴重的情況可能需要物理治療. 不過我覺得例如退化引致的長期背痛的療效就麻麻了, 大都是吃藥做物理治療的時候好些, 不做的話病徵又再復來. 游泳是很好的預防與復康運動, 因為水的浮力會協助支撐身體, 腰部受力會比較少而活動量反而較多, 此外也有專門針對腰背的運動.

說到這裡腰還在痛, 吃了藥舒緩點, 但人也沒心機. 草草擱筆算了.

不送了! 何總裁

2005-06-24T10:43:00.000-07:00

何兆煒離職了. 這個年薪比特首還高的醫院管理局行政總裁, 任內的建樹及功過如何大家心裡有數.

我只知道在這幾年:
1. 沙士期間人心煌煌得很厲害.
2. 我在醫院作初級醫生的時候, 常常被上頭告知3+3+1的死線, 就是說專科訓練的時間只得3年初級, 3 年高級一共6年, 最多只會延續多1年, 叫我們好自為之. 我自暗忖, 頭3年每3個月輪流在各科做打雜, 第4年開始才真的是學做較為簡單的手術, 然後最多學到第7年就要說拜拜了. 出來不就是死路一條! 你去公立醫院就是不能選擇醫生, 但如果你大喇喇真金白銀看私家醫生要動手術了, 怎會讓一個30 出頭, 只有區區4年手術經驗的醫生幫你開刀! 思前想後, 就決定離職了.
3. 專科門診, 下午2點開始看看到7點還未看完. 病人等候時間最少2-3個小時. 新症排期1-2年. 次次看完門診, 都有仿如隔世之感.
4. 手術期填得滿滿的, 還要搶用急症的時段做非急症手術, 仍然應付不了眾多的病人.
5. 帆布床重現. 年初一醫院內科病房竟會給你有在"行年宵"的感覺.
6. 還有很多很多... 護士學校全關了, 現在終於不夠護士... 上年離職的醫生有200多人... 04年醫管局建議削減5700名前線員工的薪津, 但其後何兆煒卻獲發約一百萬元獎金... 醫管局財赤, 陷破產邊緣...

我現在做私家普通科, 何生又說要搞社區家庭醫學了. 可能他真是個滿有理想藍圖的人吧! 可是, 請自量力, 不要搞來一鑊粥又不肯離職又再死死氣的離職.

癌

2005-06-19T12:50:00.000-07:00

從電郵中得悉大埔的K姊妹的病況轉差, 很為她擔心.
我並不認識K, 她是我做消防的團契弟兄阿C 的朋友, (據我記得)上年新婚前幾個月赫然發現患上癌病. 這對兩小口子的打擊真是十分巨大! 猶幸她的未婚夫對她一往情深, 仍然一直不離不棄, 還加上有信仰的支持, 終於在新婚前成功接受手術把病情控制過來, 暫時鬆了一口氣.可是最近傳來的消息是K 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 骨髓裡, 腦子裡都發現有了腫瘤, 需要再接受腦部手術與一連串的化療.

電郵我是與未婚妻一起看的. 回過頭來, 看見她淚花打轉, 豆大的淚珠掉了下來.

他倆的年紀與我們相若, 我們又是今年新婚, 未來外父也是個癌症病人(現在情況穩定), 所以份外有同病相憐的感覺. 癌病磨人, 不單是肉體, 也更是精神上的折騰. 你看看"哀悼乳房" 就可以明白, 病人在接受治療時會感到孤單, 沮喪與絕望. 長時間等候輪診, 等待檢查結果, 等待病情進展的過程都會很辛苦. 還有家屬的勞累都不是旁人可以理解. 我說看中醫沒用的吧! 可是阿C 說得對, 當病人感覺無助的時候, 有一線機會都會想找著不會輕易放過. 我通常的角色是醫生, 這些感覺就會很容易忽略了. 說現在科學昌明是徒然的, 對癌症仍是打輸仗的多. 套用衛斯理的話, 如果用發展殺人武器的資源去發展醫療, 人早已是長生不老的了.

現在會主觀的希望她可以早日康復. 不過我說, 在世上最寶貴的他們已得著了, 也是無憾了.

醫生的字

2005-06-17T10:10:00.000-07:00

Cathy 留言說醫生的字都是很"藝術"的, 我相信她所謂的"藝術" 應該是很"打風"吧. 很多人都說醫生的字東歪西倒, 這事情我在醫院的時候也有細心觀察, 的確是十分真實的. 我就曾經在一位內科醫生手下實習, 常常要將他手寫的字打成報告, 他的字竟像埃及的象形文字! 我發誓, 他的英文字母真的與我們認識的不同. 全部門只有兩位資深的姑娘才解讀得出, 每次幫他打字我就頭痛.

我原本手字都見得人, 做做下醫生就開始走樣, 朋友C說覺得我的字現在完全不同了.我想普遍醫生字醜樣的原因有以下幾項:

1. 讀書勁人寫字多數醜樣. （我有一個同學是勁人, 但他的字真的極醜樣, 就是有心機地寫都是極醜樣.)
2. 時間緊逼, 病人又多, 所以越寫越潦草.
3. 眼訓.
4. 潛意識認為寫得潦, 有事追究較易過骨. (不要學!)
5. 其實很多醫學字都不是英文, 而是由不同的拉丁字根組合而成, 所以很複雜難串, 尤其是響音位有時會混淆多個e少個e. 像"panhysterosalphingooophorectomy, panhypopituitarism, hydromyelomeningocele, bradydysrhythmia...... 又多o, 又th又ht. 所以一下子想不精楚就會將中間的響音位潦過了算數.

現在你明白了吧.

藥房配出過期藥

2005-06-15T18:19:00.000-07:00

明報: 瑪嘉烈過期藥水配2病人

李世澧醫生事件中藥劑師當仁不讓的出來指斥, 說診所配藥缺乏監管, 醫藥分家才是病人權益的最終保障方案. 言猶在耳, 醫院藥房就被揭發配出了過期藥水. 醫院藥房類似的事件經常發生, 教人好生奇怪. 為什麼大間醫院藥劑部, 既然已經全面電腦化, 又有具專業資格而又有"嚴謹"的藥劑師監控品質, 還有機會發生這樣的事? 醫院的藥房姑且發生這樣的事, 市面的藥房又如何?

所以我說"犯錯" 的核心原因是"疏忽"而不是專業資格.

雞肋醫生

2005-06-07T18:13:00.000-07:00

死, 還未報稅.
雖然說香港稅率低, 可是每年一次過交稅真的叫人肉痛.

最慘的是別人總以為做醫生收入應該不錯吧. 可惜又要納稅, 又要買醫生保險, 加起來可以等於三個月人工, 七除八扣之後真正可以進口袋的收入其實少很多. 你看見醫療事故日日新鮮, 所以醫生行醫保險費十分高昂. 好像腦外科, 整型外科, 婦產科等等高危的專科, 一年保費就會高達十多萬元以上. 當然專科醫生收入真的是高, 所以他們也沒有所謂吧. 像我這種小醫生就會覺得很是吃力了.

中產之苦真不為外人道, 社會福利固然不能享用, 其他的開支也是一闊三大. 我母親就打趣說乾脆別做醫生吧了! 可是我不做醫生, 又可以做甚麼? 我始終認為我最適合做二世祖.

如何才是好醫生

2005-06-03T04:23:00.000-07:00

http://hk-doctor.com/health_article/basic/GoodDoctor_C.htm

很有趣的一篇文章. 最好笑是無良醫生的服務態度超一流.

我不是說自己很好, 我也曾因為別人說他的診所營業額高達60萬而心裡戚戚然. (小人長戚戚!) 不過想了幾晚, 還是覺得現在好, 心裡自在, 又可以與病人慢慢傾談. 而且小心駛得萬年船.

兒歌(忘了名字)

如何才是好醫生,
醫生必須小心,
既有知識共學問,
r r m r d (不記得詞)

我執笠

2005-06-01T11:48:00.000-07:00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無端端發生這樣的事. 全港私家醫生將面對大地震.
假如醫藥分家, 我的診所一定執笠. 因為它有點先天性的問題, 一定不會有藥房開在我的診所附近.要病人來我處看病, 再乘車往別的地方買藥? 他們一定全部選擇一次過幫襯藥房在左右的診所了. 到時藥房可吃香, 簡直手握對診所醫生的生殺大權. 如果不喜歡我可以每次對我的藥方說三道四, 說阿邊個邊個醫生的藥才好云云, 甚至改我的藥方, 到時我一定執笠的了.
我姑娘也說, 要她們培訓, 她們就會選擇退休. 到時真是樹倒猢猻散.這blog 也要改名, 叫這醫生很"霉"吧.

醫 vs 藥

2005-05-29T12:00:00.000-07:00

日日說嚴肅話題你不悶我也悶了.
不過真的不吐不快.

藥劑師借診所配錯藥的事件發揮, 說私家醫生應給予處方, 讓病人自行往藥房配藥. 先別說病人未必會照單全執, 或是購藥開支會否增加的問題. 先回應藥劑師對診所的兩點指責.1. 他們說診所姑娘執藥會有問題:

一間藥房統共得一個藥劑師, 其他執藥的還不是那些無特別培訓的普通藥店員. 一間診所掛牌的是註冊西醫, 姑娘一個至兩個; 一間藥房通常一個藥劑師帶著四五個藥店員. 我說診所更加容易 (至少一樣容易) 監控品質. 你看見報章說藥房與迷幻派對掛勾, 供應全場咳水, 久不久有假藥過期藥出售的消息. 我又知道有藥房胡亂向人推銷藥物的情況.

醫生看完你的病, 對你的情況會有一個整體的掌握. 相反藥劑師對疾病的醫理並沒有合格的資歷, 否則他就做醫生了. 很多藥物功能有很多種, 例如有些鼻水藥也是抗敏感藥也是止痕藥, 有時也當做輕度安睡藥用. 如果病人到藥房配藥, 很容易被藥房誤導以為醫生開錯藥. (我自己試過幾次! 有病人帶了我給的止痕藥去藥房照配, 後來走回來告訴我那職員竟說那是鼻水藥, 問我為什麼給他這藥, 他根本沒有鼻水! 天!) 也有病人拿我的藥去藥房配, 藥房給他別款類似的藥, 硬說那是同一樣的. 回來他給我看看根本就不同! 叫醫生怎信得過藥房?

2. 他們又說藥劑師很明白藥物, 會詳細解釋每種藥性及用法:說得好像醫生就不會那樣. 醫生也會吧! 以前醫生不說不代表醫生不明白和不肯解釋. 社會要求高了, 現在醫生也很樂意回答病人的病情和服用藥物的性質. 但是我覺得有些(尤其是中產) 病人的消費者心態較重, 會很想詳細地問清楚, 例如副作用的事. 但是資料多了不一定消化得好. 我告訴你, 就是最最普通的"必x痛", 它的副作用就有出紅疹, 血液不正常, 急性胰臟炎, 肝腎功能破壞等等, 只不過出現機會很少就是. 可是你知道了這些資料其實沒有用, 還是要食用它, 也根本沒有零副作用的西藥可以選擇. 總之重要的資料, 好像如果出現嚴重副作用的可能性高的話, 醫生一定會很主動告訴你的.

總之以現時制度, 醫藥還不可以分家. 想要最理想的情況, 就除非所有診所聘請藥劑師執藥 (可是藥劑師又怎肯做姑娘其他的工作?), 或是醫務所與特定藥房掛勾或合併了. (沒可能)

醫道雜談

2005-05-28T11:11:00.000-07:00

1. 大風瘡

昨天無意看了一會"醫道". 那個大師為尋得醫治大風瘡(大痲瘋)的藥方, 於是以自身嘗毒草差點丟了性命. 我說他很是偉大, 但死了也是白死. 大痲瘋到了上世紀才知道病原體是一種很惡的細菌, Mycobacterium leprae. 發明了有效的藥物之後, 現在已很少新病例了, 可是到現在還弄不清病是怎麼傳染的, 有說是飛沫或接觸傳染, 但是有很多醫生在豪無防禦的情況下照顧了痲瘋病人60年都未曾染病 (許俊, 他女朋友與大師也沒有). 古今中外大痲瘋都為人類社會做成傷痛與裂痕, 醫療古方千奇百怪, 也不乏殘酷血腥的. 最有趣的可算古敘利亞國的元帥乃縵, 他聽從神的意思往約旦河沐浴七次就治好了.

2. 西醫將糖尿病藥當胃藥

慘, 病人當然最慘, 不過那醫生也慘. (物傷其類啊!)Simethicone 是舊款胃藥, 強度不大, 現在用來輔助化化胃氣多. Gliclazide 是sulphonylurea 類糖尿藥, 通常叫diamicron (大米缸), 吃了會降血糖. 這個醫生今次真是捉了老鼠入米缸了! 雖然我不知詳情, 但照一般診所運作模式推斷, 問題發生在配藥姑娘執錯藥的可能性居多.

配藥姑娘並不是護士, 註冊和登記護士是不會做診所的. 所以有時質素會很參差, 經驗與工作態度尤其重要. 我的姑娘是很好的, 她們很有經驗, 除了熟悉常用的藥物之外, 更會參與訂藥的過程, 為選擇不同的藥物給我消費者的意見, 就像會告訴我那些藥廠的出品較美觀, 那些會"甩粉"等. 還會與病人談天, 關心他們家裡的事. 讓他們來診所會覺得親切愉快一點是很重要的, 因為病倒已經很不好受了.

所以讓她們執藥我是很放心的, 不過放心極都要醫生親力親為才對, 始終最後的負責人是醫生. 我常常說醫療真的有很多陷阱, 一次疏忽成千古恨. 最慘很多事不是事先可以預計的. 如果病人要索償興起訴訟, 有病人受到嚴重傷害甚至喪生, 醫生的良心當然極為不安, 事業前途也就完了.

3. 不知名毒蟲咬死民安隊員? 流感5月仍肆虐!

奉勸一句, 小心小心, 去山頭野嶺做足保護措施. 我不喜歡行山, 會對你說不去也吧!現在世界經常會出現新型流感大規模流行, 新品種流感"甲型H3N2加利福利亞型(加州流感)肆虐本港, 無怪乎一朝應診, 大半發燒, 還是高燒起碼102度! 所以不要太抗拒戴口罩, 也切記洗手洗手洗手.

4. 港大與校友談判破裂

學兄們加油! 有評論說得好, 用錢買回來的不過是"虛名", 要別人真心誠服的, 才是"實名".

咳水缺貨

2005-05-25T10:55:00.000-07:00

今年的上呼吸感染頗為嚴重, 我本來已預先入定不少咳水咳丸以應付需要, 怎料都還是差點不夠用.

之前一個月前訂落的藥到現在還未有貨, 最快都要到月尾才會送來. 唯有不停再問其他藥廠訂咳藥了, 可是很多都一樣缺貨, 有些新廠就坐地起價20%.

所以想呼籲各位保重身體. 咳嗽是很難醫的病, 用咳藥醫很多都會令人昏昏欲睡, 無睡意的藥很多都不是很見效. 有很多病人大力的咳, 無痰都夾硬咳些分泌出來, 以為會舒服些. 但是這樣很容易咳傷喉嚨, 於是越咳越喉癢, 越喉癢就越咳. 就是沒有發燒, 沒有感染, 卻咳咳咳咳足一個月.

見死不救的醫生

2005-05-23T10:32:00.000-07:00

生果日報: 家屬質疑: 淨係觀察同屋企有乜分別? 中風病人不治廣華醫生被指失職

我不是當時人, 很多細節並不知道, 所以我不是要討論醫治的方法, 而是想說說通常醫生不肯救治的原因.

"DNR- Do not resuscitate 不予以搶救"是一個很重要的概念. 很多時候病人來到醫院時的情況已經很差, 不是不想醫治, 而是根本救不了, 或是即使救了一命, 病人以後的生命質素會太差, 醫生權衡各方利害就會決定DNR. 例如嚴重中風, 如果受影響的大腦部分面積太廣, 或是主要問題發生在左腦(因為左腦控制主導意識), 又或是病人年紀已很大, 本身有長期嚴重慢性疾病等... 就可能傾向不予以搶救, 讓病人循天命存活或去世.

事實上很多病沒有積極的治療方法, 發生了只能觀察及盡量防止併發症發生, 例如嚴重的中風就是了, 情況就像被人斬了手臂, 用甚麼藥治療, 貼上幾多監察儀器也不能叫手臂長回來. 醫生絕不是神, 很多家人以為送了病人入醫院就會得救, 這是錯的. 在決定了DNR的情況下, 醫生會繼續供應維生的水分與營養, 但就不會用很多的監察儀器. 就是當儀器顯示病人情況不妙, 甚至急轉直下醫生也不會為病人插喉或施予心外壓, 因為這些侵入性的治療程序不單無助病情, 甚致構成傷害, 延長病人不必要的痛苦.

再說, 現在醫療進步, 幫病人插喉, 用喉管餵食, 用儀器維持生命一段短至中時間不錯是很容易, 但這樣的生存方法對醫生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對病人自己來說也是沒有意義, 甚致更是折磨. 因為腦受了傷, 腦細胞死了就不能痊癒康復. 插喉呼吸, 一星期不夠就會口腔發炎細菌滋生潰爛, 要做頸部氣管切開術才能繼續用機. 睡得久肌肉痿縮更會生褥瘡, 會得肺炎, 會器官衰竭. 一個月下來就整個人面目全非了, 最後受夠了活罪還是不得已離世. 我們看得太多這些例子了.
所以這樣人工式的生存或許只對家屬來說有意義, 心裡覺得會好過些. 他們會以為親人既然尚在人間, 就會有希望痊癒吧. 甚麼睡了十年面貌仍然年輕, 哭多兩哭, 加些感情就會令病人手指動一動繼而悠悠醒轉, 那九成是中電視毒了. 再加上久病無孝子, 當初堅持醫生搏一搏的家屬後來不知蹤的例子也是有的.

去年投訴醫療失誤創五年新高, 我相信很多的所謂醫療失誤都是溝通失誤引致的. 病人, 病人家屬, 醫護人員的期望都不同. 像DNR, 如果事先不解釋清楚, 家人就會以為醫護人員不理會病人生死, 是醫療失誤了: "怎麼那含氧計響個不停, 護士不去叫醫生來救人反而皺著眉走來調低音量就算!? 如果那時她去找醫生, 病人就不用死了...嗚... " 這些情況都是可以避免發生的.

不務正業

2005-05-18T18:05:00.000-07:00

很少覺得文匯報的社評有道理. 不過今次就很喜歡筆者用不務正業來形容醫管局. 當局建議調整公立醫院的私家醫療服務收費, 不是上調, 反而是下調, 竟然想搶私家醫院的病人! 誰人都知結果當然是死路一條.

1. 更多人用公立醫院, 更指定用教授, 更加逼爆, 做死姑娘同前線/下級醫生
2. 更多氣燄高張的VIP, 氣死姑娘同前線/下級醫生
3. 少了資源去一般服務, 令輪候時間更長
4. 令繳付標準收費的病人淪為二等病人
5. 更吸引內地人來到使用該服務, 然後走數, 反正醫管局不追數
6. 私家醫院開始執笠
7. 香港醫療制度崩潰, 老人病的輪候期比他們自己的壽命長, 長期病患無錢自購貴藥, 有錢人打個乞嗤半夜入院要教授來看, 前線醫生做死的做死, 被罵死的罵死, 餓死的餓死 ...

如此差的政策都可以推出來讓人討論令人難明, 不怕被人揶揄搶白嗎? 通常總會有既得利益者, 你說會是那些人?

李生

2005-05-17T11:07:00.000-07:00

港大醫學院擬命名李嘉誠答謝捐款10億

寫blog真的容易, 題材天天來, 也不用我苦苦思索. 今天一早看到這種報導, 一天的心情也就被坑了.

第時人問起你來自哪間醫學院? 人答: 我是耶魯, 我是東大, 我是牛津, 我就要答: 我是李嘉誠醫學院的. 天!
其他學系小心了, 我想比這更利害的可能還有成龍文學院或是董趙洪娉法學院呢.

朋友張的的留言說得好, 所以擅自搬出來正版面. 先多謝.

擒日聽CR2的「在晴朗的一天出發」，主持講得好「中」：李生的最矛盾的地方是一方面高姿態地去捐獻(港大已不是最大宗，還記得汕頭大學嘛)，但同一時間又亳無社會責任可言，佢既港燈永遠唔減價(即使經濟極差時)；長記旗下的新屋苑將一些雜項如和記寬頻，長實有份的醫療集團(設店在屋苑的商場內)的費用在無詢問的情況下加在其屋苑管理費內，不論你有用或無用這些服務，仍要繳款，變相逼你用。神又係佢；鬼又係佢。有時我覺得李生這些捐贈的動作似是為將來搵著數的籌碼多d。如果佢真係「富貴於我如浮雲」，佢最好捐多d錢俾d非謀利機構，肯減下價，讓所有市民得益，而不是一少撮人。因內子於特殊學校的關係，我知道其實和長記旗鼓所當的新鴻基亦同樣做了不少善事，但他們從未這麼high profile 的宣傳自己如何如何的好，只是默默奉上金錢，另外他們亦會鼓勵員工及其家屬一同以義工身份去幫那些機構，我覺得他們的誠意比那十億的捐贈更多一百倍，肯與患難者/有需要者同行，而不是單單的捐款，才是令人值得肅然起敬。不過，最可悲的是那些「飽讀詩書」的港大高層竟然看不到捐款背後的有可能的含意,竟如小狗擺尾伸脷，只可大聲講一句：頂!!!!還記得約9個月前於cnn看到這樣的一個報導，一個美國的富豪於死後將一大筆遺產(和李生是次捐款相若或更多)捐給某間大學，但其中一個條件是學校不可公開他的身份，李生，你聽到嗎 ?

人暈亦暈

2005-05-17T04:44:00.000-07:00

以下對話經常出現:
病人: 醫生, 我覺暈.
醫生: 怎樣暈?
病人: 總之是暈! 我也不曉得怎說... 又好似赤赤地... 總之是暈...
醫生: (啤... 醫生也頭暈...)

其實暈有很多種, 不同的暈眩背後原因不同, 說清楚是很重要的.只在這處說個大概:

1. 暈倒, 暈低, 失去知覺 (black out)

突然失去知覺, 倒下來, 一般會令人感到因大為緊張! 背後原因可大可小. 嚴重的有中風, 心臟病發, 痙攣, 失血過多, 血壓過高, 呼吸過速, 血糖過高過低...也可以是比較小事, 我們說vaso-vagal attack, 是一種神經反射行為. 通常由突然發生的事引發, 可以因為很驚, 被打, 疼痛等於是血壓驟降, 有時肚痛肚瀉身體失水也會這樣. 我自己只是因為打波撞痛手指就試過暈倒過3次! 那時你會面青唇白, 流冷汗, 耳仔嗡嗡聲, 眼花, 看人得番個人影, 不過過一會就會醒過來, 喝點暖水就沒事了. 這情況去驗甚麼通常也是正常的, 也不用太擔心.

2. 暈陀陀, 頭暈轉向, 天旋地轉 (vertigo)

暈車浪, 暈船浪就會覺得轉. 很多中年婦女有耳水不平衡, 陳方安生也有, 發作的時候你會覺得地板走上了天花板! 而且還會作嘔. 你不知道, 這時你的眼球會向一方不自覺地掃下掃下. 其他嚴重的可能性就是小腦有毛病了.

3. 暈眩, 暈暈地, (dizziness), 腳浮浮, 虛虛浮浮, 頭輕輕 (head-lightness)

我們說non-specific symptom, 沒有甚麼指向性. 你可以說無論有甚麼不適, 你總會覺得暈暈地. 肚餓會暈暈地, 發燒會暈暈地, 眼訓也會暈暈地, 成日睡不著也會暈暈地. 所以如果你看醫生只因為暈暈地, 就要耐心地給醫生問清楚其他病歷了. 當然長時間覺暈暈地就要弄清楚原因, 可能有像貧血等的情況, 甚至有隱伏的嚴重疾病(如癌症)也說不定的.

4. 頭痛請說頭痛, 如果連頭痛也說成頭暈, 那麼醫生也頭暈了.

多餘

2005-05-12T10:59:00.000-07:00

作為醫生, 其實不應這樣想的.

但是我覺得各報高調報導食環署及兩大醫學院的研究報告有時幾多餘. 食叉燒話會致癌簡直擾民, 我是絕對不會放棄叉燒的, 尤其是帶著少肥的. 話吃生蠔含鉛度高 (誰會天天吃大籮生蠔!), 綠葉菜也是 (明明叫人吃多些菜, 難不成只吃霉菜!), 說了半天才說其實現在香港人的攝取量遠低於警戒線, 多餘.

今天輪到鹽分了, 報告算是嚴謹的, 但內容其實是老生常談, 一句話: 對身體不好! 講完. (誰不知!)

事實上香港的人均壽命已很長了 (婦女八十多歲!), 只有日本人比我們更長, 再長的話可能會到達辟穀練仙的境界了. 如果要說"合法"減壽的第一兇手只有吸煙, 有關當局那麼緊張市民的身體為何不全面禁煙!? (hidden agenda 是利益嘛!)

現在兩大醫學院十分重視"出紙", 即是出版醫學報告. 教授要出, 醫生要出, 護士也出. 你記得很多年以前醫院有很撲鼻的"醫院除", 現在已經消失很久了, 因為有"得閒人"出研究報告顯示醫院地板(甚至手術室地板)的細菌數與病人的細菌感染機會並無關係, 所以不用有個阿嬸日夜拖地了(算是德政). 不過多人出紙質素自然參差, 有時更讓人有"博出位"之感.

社會資源有限, 市民的注意力也是有限, 更會被desensitized. (反敏感化?不曉得怎樣譯) 再煞有介事的大篇報導太多報告只會得到反效果. 而且醫學報告分很多等級, 進行報告的方法也有分別, 怎樣挑選研究對象, 對象數量, 以致被甚麼醫學雜誌刊登也很不同. 像新聞報導常題到的"刺針雜誌", 能夠刊登在"刺針"上的報告一般經過嚴格審批, 所以都是嚴謹而有認受性的報告. 那麼就算那報告是由山卡罅醫院出的也值得關注. 所以只一味報導研究結論容易流於片面甚至誤導.

而且生活已經不容易了, 不要把生活的小趣味(鹹味)也奪去吧.

"懨"

2005-05-10T12:02:00.000-07:00

為了驗明正身, 今天要談一談有關醫生工作的事.
今天讀到有關醫管局的報導, 說醫管局面臨巨額財赤, 又有醫院部門因全組醫生離職投身私人執業而關閉. 我的感覺是很心涼的.

在醫管局四年整, 不開心的時候比較多. 我對自己的工作能力也有自信, 至少不是"騎呢"醫生("潮"可不算"騎呢"), 與同事關係不錯, 工作內容也能夠掌握. 但總是不開心, 下班立刻想走, 不想留在醫院圖書館, 醫院義工服務絕不參加.

原因是"懨"!

這個是個做得很好的字, 集形聲, 會意, 我甚至覺得也有點象形於一身: 看著字型已經能感受到那種情緒了, 活脫脫就像是一個捧著頭皺起眉的人. 對醫院的工作, 我不是討厭, 不是厭惡, 也不是厭倦, 而是感到煩厭心裡直擠出來. 我從來不是討厭我的工作, 能夠達到自小的志願, 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工作量多是預計中的事, 可是工餘留給你的睡眠時間太少吧. 我當主診醫生時曾"三日一call", 即是第一天七時開始當值廿四小時, 常常午夜前後工作最多整晚沒得睡, 之後第二天再做到黃昏七八時才放工. 第三天朝七晚七, 之後變回第一天再當值廿四小時加直踩到第二晚七八時...... 如此如此循環, 一星期下來共一百一十小時, 一個月下來最多十一call! 三分一的人生就在當值, 這情況一直維持了整整半年.

又常常分身不下: 開會, 收急症, 看門診, 巡房, 做手術各報門都預你會出現, 但身體只有一個啊! 怎能夠同時現身呢, 於是不停順得哥情失嫂意, 日日在狹縫中苟延殘喘. 然後聽得醫管局說醫生人手過多......

這樣的生活如何模式只像機器, 沒有人性. 進修的機會是有, 但十分逼切, 錯失了時間就追不回來. 進升的機會是零, 有人事關係就好得多.

所以說醫管局草菅人命, 草菅醫生的命, 也直接間接草菅病人的命. 相對來說護士有制度得多, 至少上班下班時間, 三餐時間, 一週工作時間和放假時間都有規定.

離開了醫院, 心態才回復平衡. 你問我出了來做診所會不會覺得有點可惜? 有時也會有點這樣的感覺吧. 但沙士英雄沈祖堯醫生說得好, 事業是個膠波波, 掉下會反彈起來, 健康, 家庭, 興趣, 戀愛卻是玻璃球, 掉落了也就破碎了.